5月14日晚,北京人民大会堂金色大厅举行国宴,欢迎特朗普一行。16位美国CEO和临时上飞机的黄仁勋,与中方对应的16位企业家同场落座。
中方的这16位企业家,分别来自字节、小米、蓝思、商飞、中粮、福耀、海尔、万向、联想、中行、工行、海信、中金、国航、中旅、中远,涵盖了科技、航空、金融、家电、农业、制造及物流等核心领域。


这个安排与美国队高度对等。美国队成员是,特斯拉、苹果、黑石、贝莱德、高盛、花旗、波音、通用、高通、美光、因美纳 、万事达、Visa、嘉吉、高意。来的都是各大公司的一把手。特朗普说了,二把手三把手的不要。
这些企业均在中国拥有大量业务,此行旨在寻求解决供应链、市场准入和贸易政策相关的问题,特别是在人工智能、高科技制造业、金融服务和航空工业领域。
黄仁勋是临时由特朗普喊过来的,因此中方也没有安排和英伟达相对应的芯片设计巨头。不过,从业务实质与产业逻辑来看,黄仁勋的业务,与所在的餐桌及周边的中方企业家,大多都有交集。
在当前全球AI产业链中,英伟达的角色是底层算力的提供者。如果将人工智能比作工业革命,英伟达提供的就是发动机,而与其对应的中国企业则分布在基础设施、终端应用及核心供应链三个层面。
在算力基础设施层面,联想集团董事长杨元庆是现场与黄仁勋最具业务交集的成员之一。联想目前是全球最大的高性能计算供应商之一,其服务器产品高度依赖英伟达的GPU。在现场,至少从媒体流露出来的视频或图片,没看出双方有直接的互动。

雷军的小米汽车SU7和智能手机、贾少谦的海信智能显示终端、梁汝波的字节跳动算法推荐系统,本质上都是英伟达芯片处理能力的消耗方。特别是小米汽车的智驾系统,其核心底层架构正是英伟达的Orin平台。
小米目前是英伟达在中国最重要的汽车合作伙伴之一,SU7高配智驾版核心架构就是双Orin,双方有很强的互补性和共同利益。小米不可能完全放弃自研,但双方可能会谈混合方案,高端车型继续用英伟达Thor,中低端车型逐步切换国产芯片,英伟达继续提供软件工具链和技术支持。
小米还可以给英伟达海量真实的路测数据,中国场景是全球最复杂、最有价值的。小米还有消费电子,手机、手表等,都对英伟达有很大吸引力。
小米需要英伟达的顶级算力,英伟达需要小米的落地速度和中国数据。这是一笔典型的强强互补的生意。
坐在雷军右手边的是字节跳动CEO梁汝波。
字节跳动是英伟达全球Top级大客户,2025年采购金额约120亿美元,2026年计划采购金额进一步提升至约140-200亿美元,主要采购H200、Blackwell系列AI芯片。
字节跳动是全球AI大模型的重要玩家,需要海量算力,英伟达仍是最佳选择。
坐在黄仁勋一桌的万向集团董事长鲁伟鼎、蓝思科技董事长周群飞和福耀玻璃董事长曹晖,代表了英伟达进入车载计算领域必须依赖的硬件支撑。
万向的媒体曝光不多,但但作为中国新能源汽车核心零部件领域的隐形冠军,万向集团在底盘、驱动、电控、电池系统等领域深耕四十余年,已形成完整的Tier 1供应链能力,服务于多家主流车企。万向的底盘域控制器、线控转向、线控制动系统,如果能和英伟达芯片深度耦合,就能形成一套完整解决方案,这对特斯拉、蔚来、小鹏等车企都极具吸引力。
创立于1994年的万向美国公司,也是迄今为止在美国投资最为成功的中国企业之一。成立至今,万向美国已累计并购或投资了超过20家美国企业,业务涵盖汽车零部件、清洁能源、房地产等。其年销售额已接近40亿美元,在美国拥有约6000名员工。在当今的底特律,几乎每三辆美国制造的汽车中,就有一辆使用了万向美国生产的零件。
而蓝思和福耀这种和玻璃打交道的企业,为何也和英伟达的芯片有关?
答案在于,英伟达进入智能汽车和AI算力领域后,不再只是卖芯片,而是需要构建一个完整的硬件生态。芯片再强大,也必须依赖物理载体才能真正发挥作用,而玻璃在其中扮演了越来越关键的界面和保护角色。
蓝思科技原本是全球最大的消费电子玻璃盖板供应商,也是苹果主力供应商。2025年底,它通过收购元拾科技,一举成为英伟达AI服务器供应链的重要一环。它持有英伟达RVL认证,这是英伟达AI服务器供应链的准入金标准,全球只有极少数企业拥有,当时中国大陆仅此一家。英伟达的AI服务器对液冷机柜需求极大,元拾科技正是这个细分领域的核心供应商。
通过这笔收购,蓝思科技从传统的消费电子精密玻璃制造,快速跨界进入AI算力基础设施领域,直接成为英伟达AI服务器硬件生态的重要一环。
坐在马斯克和库克中间的周群飞,值得多说几句。

她出生在湖南农村,从小是天崩开局,5岁时母亲去世,父亲因工伤残疾双目失明,家徒四壁。16岁时,交不起学费被迫辍学去广东打工,在一家工厂流水线打磨玻璃。
打工之外,她通过自学拿下了会计和电脑操作等技能证书。1993年,她凭借打工攒下的2万元,带领8名亲戚在深圳成立了家庭作坊,从事手表玻璃加工。
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,她的手表玻璃厂接到了TCL手机屏幕的订单。她看到了手机玻璃市场的巨大潜力,于是迅速成立了蓝思科技,专门负责手机玻璃的生产研发和销售。
关键的转折点又一次出现在了2007年,当时乔布斯发布初代iPhone,彻底把手机往全玻璃触屏的方向变革,乔布斯那变态的工艺要求全球都找不到符合的厂商。周群飞意识到这又是一个巨大的机会,于是带领团队和苹果工程师联合攻关了3个月,突破关键工艺,成功量产了第一代iPhone玻璃面板,从此拿下苹果长期合同。
马斯克也坐在她旁边也是有道理的。
蓝思科技的业务版图早已超出了手持设备。在特斯拉的供应链体系中,蓝思负责提供中控屏、仪表盘及车窗玻璃等关键部件。随着马斯克将战略重心转向人形机器人,蓝思科技在精密陶瓷、传感器盖板及关节部件上的技术储备,使其在这一新兴领域再次与特斯拉产生深度重合。目前,蓝思已拿下包括特斯拉在内的全球30多家主流车企订单。
一个曾经除了贫穷一无所有的女生,经过奋斗,白手起家成为中国女首富,40年后进入顶级场合,坐在了马斯克和库和中间,这就是周群飞的故事。
很多人都知道,福耀玻璃是全球最大的汽车玻璃供应商。那么,一个卖玻璃的,怎么也和英伟达也扯上关系呢?
它和英伟达的关联主要集中在智能汽车领域。而在智能时代,玻璃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单纯透明材料,而是升级为功能性精密部件。比如HUD抬头显示玻璃、传感器保护玻璃等,都是未来智能汽车的重要硬件,而福耀玻璃在这些领域都有雄厚实力。
所以,中方安排黄仁勋和周群飞、曹晖坐在一起,也是花了很多心思的。
这一桌上,还有马斯克和库克。特斯拉和苹果的供应链企业,媒体报道的都比较多,像福耀、蓝思都是他们各自的主力供应商。
马斯克毫无疑问是所有CEO里最抢眼的一位。
联想董事长杨元庆并没有被安排和马斯克在同一桌。若干年前,杨元庆曾经当面“教育”过马斯克。不知道安排桌子的人,有没有考虑到这个小“过节”。
2014年,央视《对话》节目邀请马斯克和杨元庆同台。主持人提到马斯克特别擅长粉丝经济,用户不仅买车,还心甘情愿当免费代言人。主持人问杨元庆是否羡慕。杨元庆当时的表情和动作至今仍不时被网友拿出来说事。他一边抖着腿,一边把手在马斯克面前比划,带着明显的轻蔑笑意说:“你有几个客户?你知道我有多少客户吗?你3万,我上亿,可以比拼吗?不做广告,你能吃上饭吗?”

当时的马斯克显得有些尴尬,只是默默喝了口水,没有过多回应。
那一刻,杨元庆大概觉得,自己作为PC时代的王者,正在教训一个“只会造玩具电动车和火箭”的美国愣头青。
联想当时一年能卖出上亿台设备,而特斯拉全年销量才几万辆,在他眼里完全不是一个量级。然而,历史开了个极大的玩笑。
一个相信卖得越多越牛,一个相信改变世界比卖得多更重要。如今结果如何,大家都看到了。
现场的一个焦点是雷军与马斯克的互动。
马斯克正在和粉丝合影,这时雷军走向马斯克,先是碰了一下马斯克的胳膊,马斯克转过头,应该认出了雷军,两人握了个手。等马斯克和人合影结束,他又轻触了一下马斯克。
马斯克飞快看了一眼雷军,然后配合了雷军的合影请求。对着雷军的小米手机镜头时,马斯克挤了一下右眼,表情略显僵硬。和雷军合影结束后,马斯克鼓起腮帮吐了一口气,随后拿起手机开始刷。

2013年,雷军曾赴美拜访马斯克。2014年,他又成为特斯拉在中国的第一批车主。随着小米汽车SU7的发布,小米成了特斯拉在中国市场的主要竞争对手。
两人有如此渊源,马斯克不可能不认识雷军。但两人身家差了不少,截止目前,马斯克身价约8110亿美元,雷军约为254亿美元。在世界范围的影响力,两人也不可同日而语。所以,虽然比马斯克大了两岁,但雷军对马斯克还是一副迷弟的态度,甚至显得有些卑微。
相比之下,库克过来合影时,马斯克的态度立刻不一样了。库克站在他左侧,马斯克依然坐着,但他的表情丰富了许多,又是满脸堆笑,又是乱转眼珠,非常配合。无他,因为库克是苹果的掌门人。

网上有声音说马斯克嫌弃雷军,但从现场视频看,马斯克确实表情不够丰富,可能也有一些不耐烦,毕竟时差都还没倒过来,精力也没那么充沛,频繁应付合影要求,这种被迫营业,更容易造成疲劳。
所以,嫌弃雷军应该是谈不上的。
可以作证的是,和雷军合完影之后,马斯克很快就在X上转发了一个帖子,一个网友在帖文里提及他和雷军的合影。如果是嫌弃,马斯克不会再转发这样的帖子。

现场还有一个细节值得写。
座位被安排在马斯克右手边的,是曹晖,福耀玻璃曹德旺的儿子。雷军过来合影时,他也微倾身体,面露憨笑,蹭了个合影。库克过来时,因为库克是站着的,曹晖也站起来,把马斯克夹在中间,合了一张影。

不过除此之外,在现场镜头里,没看到曹晖和马斯克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。查了一下资料,今年56岁的曹晖,高中毕业即到福耀玻璃车间历练,后赴美就读贝克工商管理学院,并负责打理美国工厂。
去年,父亲退休,他接任董事长。虽然在美国学习工作过,而且时间不短,但从他昨天的表现看,他的英语或社交能力并没有表现出来。坐在马斯克旁边,明显又是马斯克的粉丝,不管怎样也要抓住机会聊几句啊。但是很显然,他放弃了这个机会。
如果是马云坐在这个座位,相信他会和马斯克谈笑风生。纵观中国一众企业家,目之所及,只有马云有这种控场能力,因为他英语好,真正了解西方人的思维方式,可以在轻松的聊天中既传递商业信息,又拉近个人关系,还能巧妙地输出自己的价值观。马云可以把一场高端饭局变成自己的主场,而大多数中国企业家,坐在马斯克旁边时,往往更像一个谨慎的听众或粉丝,而不是平等的对话者。
这不是说曹晖能力不行,而是反映了中国企业家在国际化表达和跨文化沟通上的普遍短板。
很多人在国内呼风唤雨,到了国际舞台,尤其是面对马斯克这种高段位表演型人物时,就容易陷入被动。
海尔、海信是实体制造业代表,他们的一把手出现在国宴,并与美方代表同桌,这是一个非常有深意的安排。
海尔在美国有工厂和研发中心,海信在美国市场也有较大份额。他们是典型的中国实体制造业龙头,分别代表智能家居、显示技术和家电领域。安排他们与美方代表同桌,实质上是强调中美产业链的相互依存,美国需要中国的高性价比制造和供应链稳定,中国则需要美国的消费市场和技术交流,谁都离不开谁。
它传递的核心信息是,无论政治如何博弈,中美在实体经济和产业链上的合作依然有巨大空间,也符合双方根本利益。

中行、工行、中金的出席,可以理解为高层精心设计的金融稳定与务实合作信号。
在科技、地缘政治摩擦较大的当下,金融领域被视为中美之间最容易维持合作、也最需要稳定的领域。
中方派出中国银行、工商银行与顶级投行中金公司,对应美方的全球最大资产管理公司和私募巨头贝莱德、黑石、高盛、花旗银行以及支付清算龙头Visa和万事达。
这种安排有几层深意。
贝莱德和黑石是全球最重要的机构投资者。中国释放的信号是,欢迎美资继续投资中国。尤其在当前外资流出压力较大的背景下,这一安排对稳定资本市场信心具有重要作用。
Visa和万事达是全球支付清算领域的绝对龙头。中国近年来持续扩大金融开放,允许外资支付机构在境内开展业务。把它们和中行、工行安排在一起,是在暗示中国愿意在支付、清算、跨境人民币等领域进一步深化合作。
高盛和花旗作为国际顶级投行与系统重要性银行,既是跨境投融资的重要渠道,也是中国企业走出去重要的合作伙伴。中金与高盛的对应,中行、工行与花旗的对应,门当户对,便于双方实质性沟通。
在当前中美关系的大背景下,这次国宴明显把易合作、难脱钩的领域放在了突出位置。农业与粮食,是双方最基础、最容易找到共同利益的领域。美国队中有嘉吉,中方则派出了中粮。
中粮集团是中国最大的综合性粮食贸易和食品企业,承担着国家粮食安全战略的重要职责。嘉吉则是全球最大的农业贸易和食品加工巨头,控制着全球农产品供应链的多个关键环节。
中粮和嘉吉早已是长期合作伙伴。中粮大量从嘉吉进口大豆、玉米等农产品。双方在全球范围内有多项合资和贸易项目。
此次随特朗普访华,嘉吉CEO Brian Sikes 的核心任务是,推动中国增加采购美国大豆、玉米、牛肉等农产品,争取更稳定的长期采购协议。
波音这次也来了,也有不小收获。目前已知波音大单锁定,十几位随行CEO中,目前唯一确认拿到协议的是波音CEO,中国政府承诺购买200架大型喷气式客机。
14日晚上,中美两队CEO,还会在京城俱乐部举行第二场聚会。


这家俱乐部成立于1994年 , 位于北京使馆区核心地带的一栋名为京城大厦的大楼内 。
京城俱乐部由中国中信集团(CITIC)与美国的俱乐部管理集团(CCA)共同投资组建。它的诞生本身就是中美商务合作的产物。在那个中国摩天大楼尚属稀缺的年代,京城大厦以50层的高度俯瞰北京第一使馆区,成为当时京城最高的社交场。
这里曾被誉为“中国第一富人俱乐部”,与长安俱乐部、中国会、美洲俱乐部并称为北京四大顶级私人俱乐部。
这里曾先后接待过老布什、比尔·盖茨、基辛格等。对于当时的美国政商领袖而言,这里是他们落地北京后,唯一能找到符合国际顶级标准、具备高度隐私保护且能高效对接中方高层资源的社交据点。
李嘉诚、郭鹤年等华人商业巨擘,在二三十年前,也常将此地作为进军内地市场的指挥部。
鼎盛时期,这里的入会费极高,近日闲鱼转让价仍维持在12.5万元左右。
相信在这里,中美企业家会谈出更多合作。在国宴上不方便谈的,在这里可以放开谈。
中美两个代表队如果能谈得好谈得透,不仅意味着具体的订单落地,更意味着两个大国之间的经济压舱石依然稳固,这会让整个世界感受到这种利益共生带来的红利。
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,更多关于此次特朗普访华的内部细节、大厂动向以及未公开的深度复盘,我将仅在知识星球内部更新。扫描下方,与1700位专业读者一起,站在离决策层最近的地方,读懂这个时代。